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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晨童诗选| 干货讲座,听说收藏的人都能学会写诗!
2019-07-15

  上周出了大事情,思晨写作之“晨”黄晨老师在全国100多个立思辰大语文粉丝微信群里同步直播了《是孩子,也是诗人》讲座。讲座干货满满,据说听过之后连你自己的笔都茅塞顿开会写诗了呢~

  

  哎,这样一个天降福利,小编我那天怎么就没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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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没关系,小编搞到了黄老师的讲座稿,没有听讲座的孩子和听完讲座后仍然想回味的孩子可以重新来听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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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馨提示:为提升阅读体验,文字部分略有删改。

  

  教师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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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晨,思晨创意写作联合创始人,立思辰大语文老生服务部校长,“了就读书 · 莎翁经典”主播。七年北大中文人,十年教学经验,点拨万余学生。会创作的写作老师,散文诗歌影评多有发表。

  

  目录

  

  一、童诗写作小妙招

  

  (一)通感与画面

  

  (二)陌生与出框

  

  (三)留白与跳跃

  

  二、童诗入门小建议

  

  (一)比喻训练

  

  (二)发现奇趣

  

  (三)读诗仿写

  

  各位同学,各位家长,大家晚上好。很高兴今晚和大家做分享,聊一聊童诗写作。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黄晨,大语文思晨创意写作的联合创始人,北京大学中文系的本科保送硕士,当了七年北大中文人。和我的师兄陈思共同创办这套课程体系,至今已经有快十年了。目前思晨写作在线上、线下都有开课。在今天直播群的各城市分校大语文校区,也都已经开设了思晨创意写作课,并且配备了非常厉害的老师。

  

  想做这次分享已经很久了。我和陈老师对诗歌都非常感兴趣,所以当年做教研时,虽然课程主体是文章写作,但我们不约而同在二阶和四阶课程里都加入了几课诗歌创作的练习,二阶那课叫“感官互通”,四阶的叫“诗性思维”,在课堂上,我们分享喜爱的诗歌,拆开来详细解析,然后布置几个有趣的题目,放手给孩子们去写。刚好这几课都是在春季,收到小诗也是在五月天,每次读着读着孩子们的诗作,都会频频颔首,或是拍案称绝,一节课下来收的诗作总有几首惊艳到刻在心里。很多孩子和家长也跟我反映,没想到小朋友也能写诗,这短短的几课,算是开启了他们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教学过程也让我意识到,做今晚这样一次普及是必要的。虽然在漫长的求学途中,每次考作文时唯一不能写的体裁就是诗歌。这里说明一下,考试不允许写诗歌,当然不是因为歧视诗歌这种文学形式。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出于所考察能力的考量。大考试中的写作部分,考察的是学生的人文素养和思辨能力,最合适的文体还是议论文,其次是记叙文。二是出于评估的难度。议论文论点论据论证过程明确,就是高分。记叙文叙述逻辑清晰,描述生动形象,也是高分。但是诗无达诂,诗歌具有多义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无法评判给分。诗不适合用分数来衡量好坏,难以想象如果北岛的诗《生活》作为高考作文,能被打多少分,毕竟诗里只有一个字——网。

  

  这么看来,写诗未必实用。但它负责延展你生活的维度。在考试之外,诗也可以实用——在表情达意时,诗短小精悍,最为直接。写诗是很美的事,这种美直抵心田、直通血脉。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经常在网上看到孩子们写的小诗,会感叹会转发。因为诗歌里面特别的语言、节奏、趣味、想象,每一个都足以动人。这种非功利性的抵达,让你被美所折服,甚至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过马上就遇到了各种问题:因为写首好诗要有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你对生活细节的观察、你的逻辑思考、你的想象空间、你的语言组织。大朋友们说不定会发现,在这些方面,你未必比孩子们做得好,可能功利性和理性反而干扰了你的创作。在写诗方面,吸取最快、天赋最高的,还是孩子。

  

  今晚的讲座就是想要开发孩子们的诗人潜质。希望能对处在以下这几个阶段的孩子有所点拨:第一阶段:读到首诗觉得妙,好在哪里?——最初,有的同学读诗还未见到好处,觉得诗无非就是把句子断开分行而已,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完全不感兴趣。再升一级,有人会开始觉到好处,但这种好处好像蕴含在唇齿之间,念一念觉得满口留香,细品也分不清是哪一处的味道。第二阶段:写诗很酷要试试,从何开始?——慢慢地,读了几首好诗,开始有点感觉,但是放下书提起笔又一片空白;有时能试着模仿写几笔,但是照着葫芦画不出来瓢,总感觉哪里不对。第三阶段:好文易得诗难得,差别是啥?——有的同学洋洋洒洒能写一整篇文,用这个思路写诗,却效果不好,甚至怎么读也不像诗。对诗和文在文体上的区别没什么概念。第四阶段:想学写诗又怀疑,诗还能教?——自己摸索有点难,不然试试听听课?看看写诗有没有套路可寻?可是真的有用么?诗人能教出来么?有了技巧会不会失了本真?有了套路会不会落入窠臼?以上四个阶段的疑惑,都能在今天的讲座里找到答案。

  

  童诗写作小妙招

  

  01、通感与画面

  

  之前没接触过思晨写作的同学,可能对通感这个修辞方法有点陌生,实际上我们的写作体系里,最强调的技法之一就是五感,用视听嗅味触描述感知到的世界。而在二阶和四阶课程里,通感都是关键的写作技法,能把文章质量提升一个大台阶。钱钟书曾经总结过什么是通感。在日常经验里,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往往可以彼此打通或交通。眼、耳、舌、鼻、身各个官能的领域可以不分界限。颜色似乎会有温度,声音似乎会有形象,冷暖似乎会有重量,气味似乎会有锋芒。比如说最著名的通感是朱自清散文《荷塘月色》里面的“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明明是在形容嗅觉上感知到的气味,结果用了一个听觉上的声音来描述,歌声和清香,共同点是时断时续、若有若无、清淡飘渺、沁人心脾。在古诗里也有用这招的,比如“风随柳转声皆绿”和“风来花底鸟语香”。和风拂柳,那声音都是绿色的。风从花下吹来,连鸟的叫声都是香的。两个感觉看似并不搭界,但是放在一起意外地能说通而且有美感。

  

  这次童诗选里的几首小诗在通感这方面都写得很好,比如猫咪(二阶 张书瑶)黑色的猫咪/静静地趴在书房窗前/凝望星空。/忽然它转过身/一个闪闪的“喵”/从它口中掉出/竟是夜空中的一颗星。猫咪在窗前呆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转头朝你叫了一声。这个场景很家常普通,但是妙就妙在最后三句,叫出的那声“喵”,从口中掉落在地上,发现那是夜空中的一枚星星。声音可以掉落么?可以。可以有形状有实体么?当然。顺着这个思路,气味有颜色吗?它会跳舞吗?那股空气是怎么钻进你的身体里的?它绕过桌上的水杯,飘过花瓶,躲过你的笔筒,被一尊小雕像打散又重新聚拢,随着你的呼吸,钻进了鼻腔,渗透进了血液。再想想,那气味会有节奏吗?如果有,是滔滔不绝,还是时断时续?气味像不像尖锐的高音,或者舒缓的乐曲?气味是安静的,还是喧闹的?那气味又是什么形状的?像锥子、棒槌,还是球?或者像液体一样,粘稠吗?它冰凉还是火辣?气味会在你的鼻子里碰撞吗?这几个方向的描述都会帮助你写出不错的通感。

  

  再举几个精彩的例子:艺术香皂(二阶 权斌)你一定/见过香皂/上面大多/都有图案/如果没有/就找/一只啄木鸟/雕刻出/一个自然的图案/再捕捉虫鸣/放在上面/做装饰。这首诗的前面读起来平平,后半部分一个突转,实在是妙。没有图案的香皂太简单,可怎么是好呢?不如找来一只啄木鸟雕刻,如果还嫌图案不够好,就来点装饰,用来做装饰的是什么呢?居然是虫子的叫声。装饰,顺接着上面的图案,明显是个视觉的元素,是眼睛看到的,最后却突转成声音,而且是和啄木鸟这个意象高度相关的虫子的声音,这就让整首诗形成了一个闭环。思路和这首相似的,还有深圳学员的秋风(深圳学员刘怡婷 指导老师王馨纬)秋风在原野上欢叫着/迎面扑来/竟有一丝黄土色的香味儿。/卷起一片片枯叶/为那傍晚的夕阳涂上鸟鸣。这首的趣味也来自于通感,秋风有声音、有气味、有颜色,这都是可以想到的,是情理之中的描写,但最后一句为夕阳涂上鸟鸣,就相当于在香皂上刻上虫鸣,意料之外,却格外美好。

  

  几种感觉之间的互通给诗歌增加了趣味,尤其是其他感觉和视觉的通感,会给诗歌带来很强的画面感。不过有时候还可以倒过来,让画面感变成其他的感觉,比如这首上海学员的寂静(上海学员 陈子嫣 指导老师薛理文)天边那一抹淡橙色/是空中唯一的光/如一首即将结束的/小提琴独奏曲/最后一个微酸的音符。黄昏时那最后的阳光像什么呢?是不是和小提琴独奏曲的最后一个音符的地位差不多?而且别忘了,这个声音还有味道叫做“微酸”,这是一次复杂的三种感觉的互通,微酸得特别有道理。白日将尽,乐曲将停,淡淡不舍的酸楚后,要迎来漫长的黑暗和寂静,还很扣题。

  

  02、陌生与出框

  

  陌生化是诗歌趣味的又一个重要来源。我见过不少孩子花了很长篇幅描写秋风,所写到的意象是秋姑娘、黄蝴蝶一般的落叶、瓜果飘香、辛劳的农民伯伯。不是说这样不对,但是它们确实太常见了,是所有人条件反射一样一拍脑门就会想起来的描述,如果你还费力气去写它,往好了说是中规中矩,不见惊喜;往坏了说就是平庸偷懒,没有原创。既定的描写套路就像个框,把大家限定住了,而如果写诗,尤其是写诗,特别需要“出框”,写别人没写过的特殊表达。

  

  这需要特别的思维方式,我们的课程里叫它诗性思维。好诗人的思维是自由的,不受既往的“框”的限制,尽管去放飞思想,从水中打捞,从树上采摘,从地面拾起,从天空抓取。诗性思维在日常中的落地训练很简单,就是练比喻。比喻可是件很伟大的事情,谁能做得来,谁就拥有了整个世界。因为在比喻者眼中,万物是广泛联系着的,没有什么不可以写进来。他们仔细地考量任何两个事物之间可能生发的若干关联,写出别人断然想不出的话。

  

  于是我们的体系里有一节课叫“新鲜喻体”,要求孩子们不满足于写“天空中的云朵像棉花糖”这样的句子。好的喻体有以下的几个特点:一要没听说过,新颖陌生,从没想过它可以和本体有联系。比如有个孩子形容一个在妈妈脸上绽放的笑容,说它像绾住的绳结忽然松开。二要具体细致,越具体,得到的那个喻体就越有个人特色,越“出框”。比如笑容绽放的那一刻,美得像家旁边的那片池塘里小乌龟划水过去漾起的涟漪。三是喻体虽新鲜但一定要有美感,描写笑容温暖可以,但喻体万万不可以是暖气,否则妈妈的笑容暖得像个暖气片,那就很灾难了。

  

  当然拟人也可以带来陌生感,让你的描写出框。比如四阶学员写的威尼斯的夜(四阶 宋雪妍)当天空喝饱了酒,脸上泛出阵阵红晕/晚归的小艇打起哈欠/让这水城的湖面推开一个又一个涟漪。天边的红不是夕阳西下的光,而是天空这个醉汉晚餐喝酒喝太饱,两颊的红晕。水里的涟漪也不是因为风或者船过,而是小艇在归途中困倦,打哈欠吹出来的。二阶的火锅诗也同样妙。火锅 (二阶 刘枚枚)炭火 /忙碌得涨红了脸/食物/在汤中热出了汗/看那/红橙黄绿蓝/宛如/生旦净末丑/在台上/唱念做打演/于是/酸甜苦辣咸/都化作/喜怒哀乐愁。好好地吃火锅,结果吃出人生百味、吃出上帝视角。炭火和食物演大戏,味道不是味道,是人间的悲喜剧。这也是敢想敢写的结果。当然这首诗除了陌生感,节奏和韵律还特别好,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了。

  

  这学期收到的诗作里,有一首《朝阳》我格外喜欢,非常有童诗的趣味。朝阳(二阶 华倚正)一颗太阳/正与燕子对话/“你好啊,我要起床了。”/太阳火红的睡帽冒了出来/“摘下帽子吧,今天可不是圣诞节。”早上初升起的太阳,我见过不少形容,比如像是在奋力挣脱地平线,像雷打不动的闹钟、像一枚边缘焦脆的荷包蛋,都不错,但都少点陌生感。这首把太阳写成一个刚睡醒的戴着睡帽的小家伙,它的睡帽实在太火红,让燕子在一旁产生了误认,还嘲笑它搞错日子,没到圣诞节结果戴出了红帽子。这首诗这么短,但好处多到可以写一篇小论文来说。我今天集中说里面的陌生。太阳的宏大感、权威感,被一只小燕子的调侃甚至讥诮所消解了,这就是陌生。这里写到的俏皮对话,这种你一言我一语交谈方式推进的写法,也让诗的声音交迭,既还原了小朋友对话的感觉,又让叙述新鲜不枯燥。这种对话式写法,在古诗词中也不少,比如寻隐者不遇(诗/贾岛)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又比如最近比较火的如梦令(词/李清照)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短短几行诗词,都能营造出对话的感觉意韵。对比一般描写来讲,都算是“出框”的尝试。

  

  03、留白与跳跃

  

  这算是在文字表达上的支招。诗的语言是要留白的,话不能说得太满。这也是有些同学文章写得好,描写很厉害,可是一到写诗却不温不火的原因。什么是留白?我们从一个修改的例子说起。

  

  有个同学在创作时问我,自己憋了半天描写了几句春风,但是读起来不怎么像诗,更发愁怎么用到规定的通感技法。我看了一下,原句是这样的:春风犹如一群嫩绿的精灵,挥动魔杖,点亮了雪白的玉兰花/春风就像一位画家,悄无声息地把世界变成了一副绿色的水墨画/春风就像一名音乐家,和百灵鸟一起谱写了一首美丽的春之歌。放在散文里,这算是还不错的句子了。我告诉他,这辈子第一次写诗,觉得难写是正常的。可以试着先不管通感,围绕题目“春风”写一小段,可以夸赞它可以吐槽它可以写它带给自己的感觉。然后写出一首初稿之后,再试着读读改改,在里面加入通感,让最先写出的那种感觉和另外的一种感觉沟通起来。具体到这首,我看倒先不着急加通感,可以先改第一遍,让这几句读起来像诗。

  

  于是,在这个原则下,且不管其他的技巧,先做些删减和断句,让诗歌的形式感更强一点,改后的效果是这样。春风(改后) 一群嫩绿的精灵,挥动魔杖/点亮雪白的玉兰花/一位画家,悄无声息/把世界变成绿色水墨画/一名音乐家,和百灵鸟一起谱写/美丽的春之歌。删掉的词有:主语“春风”、喻词“犹如”“就像”、助词“了”“地”“的”、量词“一副”“一首”。这些词删掉后,并不改变句意,不影响句子的通顺,反而让要表达的意思更加凝练集中,句子读起来更干净利落。尤其诗的标题是“春风”,每一段的主语就可以不重复地写出“春风”了,因为含义自明。

  

  下面这首《春风》的留白就不错,春风(二阶 马紫涵)绿了叶,红了花/空气里荡漾着快乐/被你赋予了娇嫩的粉红/你,人间永恒的馈赠。如果是文章的语言,就绵密得多,会写道“春风,你把叶子吹绿,把花变红,你让空气里荡漾着快乐。这快乐被你赋予了娇嫩的粉红色。你,就是人间永恒的馈赠。”大家可以对比一下这两小段,明显小诗人的写法更加精炼而有节奏感,可以找找她删掉了哪些不那么重要的字词。

  

  还有一种话说得太满的情况,是因为在核心场景前的铺垫太多。大家延续写记叙文的经验,觉得一定要“从头说起”。其实诗歌不用,诗可以从一个意象出发开始写,因为对小诗来讲,最重要的并不是叙事完整清晰,而是有一个能让人记住的场景。所以,如果开头太长,而又不够出彩,那不妨大胆删掉。二阶的诗作里有一首我很喜欢的《钢琴声》(二阶 石佩夕)就做了删节。原诗中前半段描写的是诗人走进一间屋子,发现是一个琴房,里面有个美丽的小姐姐在弹琴,谈的是《秋日私语》,琴声很动听,让诗人站在那里入神地听。这第一大段都是在为后面描写钢琴声做铺垫,像是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但是对整首诗来说,就让读者等得有点久了。

  

  于是删节后,诗歌从听琴声开始写,直接进入对琴声的通感、拟人描写。你闭上眼/听到了她的可爱/你伸出手/将这琴声牵起/与之共舞/你与它跳跃、旋转/不肯停下。在这段之后,本来还有一段对弹琴的小姐姐的外貌描写,但是离“钢琴声”的主题也略远,有点发散掉了。因此删节后,直接跟下一段:你睁开眼/那小姐仍坐在那/你不忍打扰她了/悄悄地退出去/刚拉开门把手/她却回眸一笑/朝你轻吐出一个单词/你没有听清/但看她的口型/知道了/她说的是“晚安”/哦/晚安。这样改后,诗歌一共就两段,一段是写闭上眼听钢琴声,一段写睁开眼看弹琴人。至于这人是谁?在哪弹琴?长得怎样?弹的哪首?都成为谜团,这不但不影响诗意,反而让整首诗维持住了一种朦胧浪漫的美感。顺便提一下,我尤其喜欢整首诗最后两句“哦,晚安”,小诗人在此处的留白特别好。这里的意思是表示恍悟“哦,原来她说的是晚安呀”?还是:我回答她:“哦,晚安”呢?不得而知。这也算是诗人最后留下的小谜团了。意蕴就藏在这个绝妙的结尾。

  

  你会发现,诗歌的留白会造成一种跳跃感,叙述未必求全,甚至有可能顺序是连不上的,中间挖空了不少。在不影响理解的前提下,留出了足够的想象空间。所以建议大家不妨试试,如果你写了一首诗感觉有点长,一口气再读一遍觉得写得面面俱到,那看来是要动斧子了。这时候千万别掂量来掂量去,哪句也舍不得删,你可以先尝试选择最不重要的一行删除,读读看是不是影响理解,如果没事,试试看删去周围的几句影不影响。或者反过来,先删掉一段再说,删掉之后如果发现有点连不上了,那就再从回收站里找回来一句。通过这个技法,可以使诗歌跳跃,有味道。

  

  好啦,秘传了写诗的三招之后,你应该对写诗这件事有点感觉了。如果你有所感触,蠢蠢欲动了,那我再给你三点建议,既给下笔困难的孩子,也给期待写得更精彩的孩子。甚至如果大朋友们听了觉得好玩,也不妨试试看,说不定收获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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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晨童诗选| 干货讲座,听说收藏的人都能学会写诗!
2019-07-15

  上周出了大事情,思晨写作之“晨”黄晨老师在全国100多个立思辰大语文粉丝微信群里同步直播了《是孩子,也是诗人》讲座。讲座干货满满,据说听过之后连你自己的笔都茅塞顿开会写诗了呢~

  

  哎,这样一个天降福利,小编我那天怎么就没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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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没关系,小编搞到了黄老师的讲座稿,没有听讲座的孩子和听完讲座后仍然想回味的孩子可以重新来听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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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馨提示:为提升阅读体验,文字部分略有删改。

  

  教师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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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晨,思晨创意写作联合创始人,立思辰大语文老生服务部校长,“了就读书 · 莎翁经典”主播。七年北大中文人,十年教学经验,点拨万余学生。会创作的写作老师,散文诗歌影评多有发表。

  

  目录

  

  一、童诗写作小妙招

  

  (一)通感与画面

  

  (二)陌生与出框

  

  (三)留白与跳跃

  

  二、童诗入门小建议

  

  (一)比喻训练

  

  (二)发现奇趣

  

  (三)读诗仿写

  

  各位同学,各位家长,大家晚上好。很高兴今晚和大家做分享,聊一聊童诗写作。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黄晨,大语文思晨创意写作的联合创始人,北京大学中文系的本科保送硕士,当了七年北大中文人。和我的师兄陈思共同创办这套课程体系,至今已经有快十年了。目前思晨写作在线上、线下都有开课。在今天直播群的各城市分校大语文校区,也都已经开设了思晨创意写作课,并且配备了非常厉害的老师。

  

  想做这次分享已经很久了。我和陈老师对诗歌都非常感兴趣,所以当年做教研时,虽然课程主体是文章写作,但我们不约而同在二阶和四阶课程里都加入了几课诗歌创作的练习,二阶那课叫“感官互通”,四阶的叫“诗性思维”,在课堂上,我们分享喜爱的诗歌,拆开来详细解析,然后布置几个有趣的题目,放手给孩子们去写。刚好这几课都是在春季,收到小诗也是在五月天,每次读着读着孩子们的诗作,都会频频颔首,或是拍案称绝,一节课下来收的诗作总有几首惊艳到刻在心里。很多孩子和家长也跟我反映,没想到小朋友也能写诗,这短短的几课,算是开启了他们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教学过程也让我意识到,做今晚这样一次普及是必要的。虽然在漫长的求学途中,每次考作文时唯一不能写的体裁就是诗歌。这里说明一下,考试不允许写诗歌,当然不是因为歧视诗歌这种文学形式。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出于所考察能力的考量。大考试中的写作部分,考察的是学生的人文素养和思辨能力,最合适的文体还是议论文,其次是记叙文。二是出于评估的难度。议论文论点论据论证过程明确,就是高分。记叙文叙述逻辑清晰,描述生动形象,也是高分。但是诗无达诂,诗歌具有多义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无法评判给分。诗不适合用分数来衡量好坏,难以想象如果北岛的诗《生活》作为高考作文,能被打多少分,毕竟诗里只有一个字——网。

  

  这么看来,写诗未必实用。但它负责延展你生活的维度。在考试之外,诗也可以实用——在表情达意时,诗短小精悍,最为直接。写诗是很美的事,这种美直抵心田、直通血脉。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经常在网上看到孩子们写的小诗,会感叹会转发。因为诗歌里面特别的语言、节奏、趣味、想象,每一个都足以动人。这种非功利性的抵达,让你被美所折服,甚至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过马上就遇到了各种问题:因为写首好诗要有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你对生活细节的观察、你的逻辑思考、你的想象空间、你的语言组织。大朋友们说不定会发现,在这些方面,你未必比孩子们做得好,可能功利性和理性反而干扰了你的创作。在写诗方面,吸取最快、天赋最高的,还是孩子。

  

  今晚的讲座就是想要开发孩子们的诗人潜质。希望能对处在以下这几个阶段的孩子有所点拨:第一阶段:读到首诗觉得妙,好在哪里?——最初,有的同学读诗还未见到好处,觉得诗无非就是把句子断开分行而已,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完全不感兴趣。再升一级,有人会开始觉到好处,但这种好处好像蕴含在唇齿之间,念一念觉得满口留香,细品也分不清是哪一处的味道。第二阶段:写诗很酷要试试,从何开始?——慢慢地,读了几首好诗,开始有点感觉,但是放下书提起笔又一片空白;有时能试着模仿写几笔,但是照着葫芦画不出来瓢,总感觉哪里不对。第三阶段:好文易得诗难得,差别是啥?——有的同学洋洋洒洒能写一整篇文,用这个思路写诗,却效果不好,甚至怎么读也不像诗。对诗和文在文体上的区别没什么概念。第四阶段:想学写诗又怀疑,诗还能教?——自己摸索有点难,不然试试听听课?看看写诗有没有套路可寻?可是真的有用么?诗人能教出来么?有了技巧会不会失了本真?有了套路会不会落入窠臼?以上四个阶段的疑惑,都能在今天的讲座里找到答案。

  

  童诗写作小妙招

  

  01、通感与画面

  

  之前没接触过思晨写作的同学,可能对通感这个修辞方法有点陌生,实际上我们的写作体系里,最强调的技法之一就是五感,用视听嗅味触描述感知到的世界。而在二阶和四阶课程里,通感都是关键的写作技法,能把文章质量提升一个大台阶。钱钟书曾经总结过什么是通感。在日常经验里,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往往可以彼此打通或交通。眼、耳、舌、鼻、身各个官能的领域可以不分界限。颜色似乎会有温度,声音似乎会有形象,冷暖似乎会有重量,气味似乎会有锋芒。比如说最著名的通感是朱自清散文《荷塘月色》里面的“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明明是在形容嗅觉上感知到的气味,结果用了一个听觉上的声音来描述,歌声和清香,共同点是时断时续、若有若无、清淡飘渺、沁人心脾。在古诗里也有用这招的,比如“风随柳转声皆绿”和“风来花底鸟语香”。和风拂柳,那声音都是绿色的。风从花下吹来,连鸟的叫声都是香的。两个感觉看似并不搭界,但是放在一起意外地能说通而且有美感。

  

  这次童诗选里的几首小诗在通感这方面都写得很好,比如猫咪(二阶 张书瑶)黑色的猫咪/静静地趴在书房窗前/凝望星空。/忽然它转过身/一个闪闪的“喵”/从它口中掉出/竟是夜空中的一颗星。猫咪在窗前呆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转头朝你叫了一声。这个场景很家常普通,但是妙就妙在最后三句,叫出的那声“喵”,从口中掉落在地上,发现那是夜空中的一枚星星。声音可以掉落么?可以。可以有形状有实体么?当然。顺着这个思路,气味有颜色吗?它会跳舞吗?那股空气是怎么钻进你的身体里的?它绕过桌上的水杯,飘过花瓶,躲过你的笔筒,被一尊小雕像打散又重新聚拢,随着你的呼吸,钻进了鼻腔,渗透进了血液。再想想,那气味会有节奏吗?如果有,是滔滔不绝,还是时断时续?气味像不像尖锐的高音,或者舒缓的乐曲?气味是安静的,还是喧闹的?那气味又是什么形状的?像锥子、棒槌,还是球?或者像液体一样,粘稠吗?它冰凉还是火辣?气味会在你的鼻子里碰撞吗?这几个方向的描述都会帮助你写出不错的通感。

  

  再举几个精彩的例子:艺术香皂(二阶 权斌)你一定/见过香皂/上面大多/都有图案/如果没有/就找/一只啄木鸟/雕刻出/一个自然的图案/再捕捉虫鸣/放在上面/做装饰。这首诗的前面读起来平平,后半部分一个突转,实在是妙。没有图案的香皂太简单,可怎么是好呢?不如找来一只啄木鸟雕刻,如果还嫌图案不够好,就来点装饰,用来做装饰的是什么呢?居然是虫子的叫声。装饰,顺接着上面的图案,明显是个视觉的元素,是眼睛看到的,最后却突转成声音,而且是和啄木鸟这个意象高度相关的虫子的声音,这就让整首诗形成了一个闭环。思路和这首相似的,还有深圳学员的秋风(深圳学员刘怡婷 指导老师王馨纬)秋风在原野上欢叫着/迎面扑来/竟有一丝黄土色的香味儿。/卷起一片片枯叶/为那傍晚的夕阳涂上鸟鸣。这首的趣味也来自于通感,秋风有声音、有气味、有颜色,这都是可以想到的,是情理之中的描写,但最后一句为夕阳涂上鸟鸣,就相当于在香皂上刻上虫鸣,意料之外,却格外美好。

  

  几种感觉之间的互通给诗歌增加了趣味,尤其是其他感觉和视觉的通感,会给诗歌带来很强的画面感。不过有时候还可以倒过来,让画面感变成其他的感觉,比如这首上海学员的寂静(上海学员 陈子嫣 指导老师薛理文)天边那一抹淡橙色/是空中唯一的光/如一首即将结束的/小提琴独奏曲/最后一个微酸的音符。黄昏时那最后的阳光像什么呢?是不是和小提琴独奏曲的最后一个音符的地位差不多?而且别忘了,这个声音还有味道叫做“微酸”,这是一次复杂的三种感觉的互通,微酸得特别有道理。白日将尽,乐曲将停,淡淡不舍的酸楚后,要迎来漫长的黑暗和寂静,还很扣题。

  

  02、陌生与出框

  

  陌生化是诗歌趣味的又一个重要来源。我见过不少孩子花了很长篇幅描写秋风,所写到的意象是秋姑娘、黄蝴蝶一般的落叶、瓜果飘香、辛劳的农民伯伯。不是说这样不对,但是它们确实太常见了,是所有人条件反射一样一拍脑门就会想起来的描述,如果你还费力气去写它,往好了说是中规中矩,不见惊喜;往坏了说就是平庸偷懒,没有原创。既定的描写套路就像个框,把大家限定住了,而如果写诗,尤其是写诗,特别需要“出框”,写别人没写过的特殊表达。

  

  这需要特别的思维方式,我们的课程里叫它诗性思维。好诗人的思维是自由的,不受既往的“框”的限制,尽管去放飞思想,从水中打捞,从树上采摘,从地面拾起,从天空抓取。诗性思维在日常中的落地训练很简单,就是练比喻。比喻可是件很伟大的事情,谁能做得来,谁就拥有了整个世界。因为在比喻者眼中,万物是广泛联系着的,没有什么不可以写进来。他们仔细地考量任何两个事物之间可能生发的若干关联,写出别人断然想不出的话。

  

  于是我们的体系里有一节课叫“新鲜喻体”,要求孩子们不满足于写“天空中的云朵像棉花糖”这样的句子。好的喻体有以下的几个特点:一要没听说过,新颖陌生,从没想过它可以和本体有联系。比如有个孩子形容一个在妈妈脸上绽放的笑容,说它像绾住的绳结忽然松开。二要具体细致,越具体,得到的那个喻体就越有个人特色,越“出框”。比如笑容绽放的那一刻,美得像家旁边的那片池塘里小乌龟划水过去漾起的涟漪。三是喻体虽新鲜但一定要有美感,描写笑容温暖可以,但喻体万万不可以是暖气,否则妈妈的笑容暖得像个暖气片,那就很灾难了。

  

  当然拟人也可以带来陌生感,让你的描写出框。比如四阶学员写的威尼斯的夜(四阶 宋雪妍)当天空喝饱了酒,脸上泛出阵阵红晕/晚归的小艇打起哈欠/让这水城的湖面推开一个又一个涟漪。天边的红不是夕阳西下的光,而是天空这个醉汉晚餐喝酒喝太饱,两颊的红晕。水里的涟漪也不是因为风或者船过,而是小艇在归途中困倦,打哈欠吹出来的。二阶的火锅诗也同样妙。火锅 (二阶 刘枚枚)炭火 /忙碌得涨红了脸/食物/在汤中热出了汗/看那/红橙黄绿蓝/宛如/生旦净末丑/在台上/唱念做打演/于是/酸甜苦辣咸/都化作/喜怒哀乐愁。好好地吃火锅,结果吃出人生百味、吃出上帝视角。炭火和食物演大戏,味道不是味道,是人间的悲喜剧。这也是敢想敢写的结果。当然这首诗除了陌生感,节奏和韵律还特别好,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了。

  

  这学期收到的诗作里,有一首《朝阳》我格外喜欢,非常有童诗的趣味。朝阳(二阶 华倚正)一颗太阳/正与燕子对话/“你好啊,我要起床了。”/太阳火红的睡帽冒了出来/“摘下帽子吧,今天可不是圣诞节。”早上初升起的太阳,我见过不少形容,比如像是在奋力挣脱地平线,像雷打不动的闹钟、像一枚边缘焦脆的荷包蛋,都不错,但都少点陌生感。这首把太阳写成一个刚睡醒的戴着睡帽的小家伙,它的睡帽实在太火红,让燕子在一旁产生了误认,还嘲笑它搞错日子,没到圣诞节结果戴出了红帽子。这首诗这么短,但好处多到可以写一篇小论文来说。我今天集中说里面的陌生。太阳的宏大感、权威感,被一只小燕子的调侃甚至讥诮所消解了,这就是陌生。这里写到的俏皮对话,这种你一言我一语交谈方式推进的写法,也让诗的声音交迭,既还原了小朋友对话的感觉,又让叙述新鲜不枯燥。这种对话式写法,在古诗词中也不少,比如寻隐者不遇(诗/贾岛)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又比如最近比较火的如梦令(词/李清照)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短短几行诗词,都能营造出对话的感觉意韵。对比一般描写来讲,都算是“出框”的尝试。

  

  03、留白与跳跃

  

  这算是在文字表达上的支招。诗的语言是要留白的,话不能说得太满。这也是有些同学文章写得好,描写很厉害,可是一到写诗却不温不火的原因。什么是留白?我们从一个修改的例子说起。

  

  有个同学在创作时问我,自己憋了半天描写了几句春风,但是读起来不怎么像诗,更发愁怎么用到规定的通感技法。我看了一下,原句是这样的:春风犹如一群嫩绿的精灵,挥动魔杖,点亮了雪白的玉兰花/春风就像一位画家,悄无声息地把世界变成了一副绿色的水墨画/春风就像一名音乐家,和百灵鸟一起谱写了一首美丽的春之歌。放在散文里,这算是还不错的句子了。我告诉他,这辈子第一次写诗,觉得难写是正常的。可以试着先不管通感,围绕题目“春风”写一小段,可以夸赞它可以吐槽它可以写它带给自己的感觉。然后写出一首初稿之后,再试着读读改改,在里面加入通感,让最先写出的那种感觉和另外的一种感觉沟通起来。具体到这首,我看倒先不着急加通感,可以先改第一遍,让这几句读起来像诗。

  

  于是,在这个原则下,且不管其他的技巧,先做些删减和断句,让诗歌的形式感更强一点,改后的效果是这样。春风(改后) 一群嫩绿的精灵,挥动魔杖/点亮雪白的玉兰花/一位画家,悄无声息/把世界变成绿色水墨画/一名音乐家,和百灵鸟一起谱写/美丽的春之歌。删掉的词有:主语“春风”、喻词“犹如”“就像”、助词“了”“地”“的”、量词“一副”“一首”。这些词删掉后,并不改变句意,不影响句子的通顺,反而让要表达的意思更加凝练集中,句子读起来更干净利落。尤其诗的标题是“春风”,每一段的主语就可以不重复地写出“春风”了,因为含义自明。

  

  下面这首《春风》的留白就不错,春风(二阶 马紫涵)绿了叶,红了花/空气里荡漾着快乐/被你赋予了娇嫩的粉红/你,人间永恒的馈赠。如果是文章的语言,就绵密得多,会写道“春风,你把叶子吹绿,把花变红,你让空气里荡漾着快乐。这快乐被你赋予了娇嫩的粉红色。你,就是人间永恒的馈赠。”大家可以对比一下这两小段,明显小诗人的写法更加精炼而有节奏感,可以找找她删掉了哪些不那么重要的字词。

  

  还有一种话说得太满的情况,是因为在核心场景前的铺垫太多。大家延续写记叙文的经验,觉得一定要“从头说起”。其实诗歌不用,诗可以从一个意象出发开始写,因为对小诗来讲,最重要的并不是叙事完整清晰,而是有一个能让人记住的场景。所以,如果开头太长,而又不够出彩,那不妨大胆删掉。二阶的诗作里有一首我很喜欢的《钢琴声》(二阶 石佩夕)就做了删节。原诗中前半段描写的是诗人走进一间屋子,发现是一个琴房,里面有个美丽的小姐姐在弹琴,谈的是《秋日私语》,琴声很动听,让诗人站在那里入神地听。这第一大段都是在为后面描写钢琴声做铺垫,像是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但是对整首诗来说,就让读者等得有点久了。

  

  于是删节后,诗歌从听琴声开始写,直接进入对琴声的通感、拟人描写。你闭上眼/听到了她的可爱/你伸出手/将这琴声牵起/与之共舞/你与它跳跃、旋转/不肯停下。在这段之后,本来还有一段对弹琴的小姐姐的外貌描写,但是离“钢琴声”的主题也略远,有点发散掉了。因此删节后,直接跟下一段:你睁开眼/那小姐仍坐在那/你不忍打扰她了/悄悄地退出去/刚拉开门把手/她却回眸一笑/朝你轻吐出一个单词/你没有听清/但看她的口型/知道了/她说的是“晚安”/哦/晚安。这样改后,诗歌一共就两段,一段是写闭上眼听钢琴声,一段写睁开眼看弹琴人。至于这人是谁?在哪弹琴?长得怎样?弹的哪首?都成为谜团,这不但不影响诗意,反而让整首诗维持住了一种朦胧浪漫的美感。顺便提一下,我尤其喜欢整首诗最后两句“哦,晚安”,小诗人在此处的留白特别好。这里的意思是表示恍悟“哦,原来她说的是晚安呀”?还是:我回答她:“哦,晚安”呢?不得而知。这也算是诗人最后留下的小谜团了。意蕴就藏在这个绝妙的结尾。

  

  你会发现,诗歌的留白会造成一种跳跃感,叙述未必求全,甚至有可能顺序是连不上的,中间挖空了不少。在不影响理解的前提下,留出了足够的想象空间。所以建议大家不妨试试,如果你写了一首诗感觉有点长,一口气再读一遍觉得写得面面俱到,那看来是要动斧子了。这时候千万别掂量来掂量去,哪句也舍不得删,你可以先尝试选择最不重要的一行删除,读读看是不是影响理解,如果没事,试试看删去周围的几句影不影响。或者反过来,先删掉一段再说,删掉之后如果发现有点连不上了,那就再从回收站里找回来一句。通过这个技法,可以使诗歌跳跃,有味道。

  

  好啦,秘传了写诗的三招之后,你应该对写诗这件事有点感觉了。如果你有所感触,蠢蠢欲动了,那我再给你三点建议,既给下笔困难的孩子,也给期待写得更精彩的孩子。甚至如果大朋友们听了觉得好玩,也不妨试试看,说不定收获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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